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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燕草:只為那一份濃烈的愛 ——人文新淮劇《半紙春光》創作談

2017年06月19日10:20 來源:未知 作者:研究室 點擊:

將郁達夫先生的小說《春風沉醉的晚上》與《薄奠》搬上戲曲舞臺、改成淮劇的想法已有好幾年了,但我遲遲沒有動筆。原因在于小說情節心理描寫居多,外化行動十分有限,這是戲劇最為忌諱的。再就是這兩篇小說具有郁達夫先生獨有的風格和味道,既然選擇把它搬上戲曲舞臺,若是因為要增強可看性而破壞原有的文學味道,我是不屑于那樣做的。

我做了16載的淮劇編劇,始終有一個遺憾,就是除卻古裝戲外,竟然沒有一部滲透著人文積淀的現代戲,更沒有一部去表現弄堂生活的淮劇。我深深地知道,創作取材于郁達夫先生小說的一部戲,一定是對于淮劇風格、樣式,甚至于題材上的一次大膽開拓和突破,對于一個年輕編劇來說,更是一次挑戰,因為這部戲不僅要傳承原著的文學性,同時也要有強烈的生活質感,它有別于傳統劇作的結構、沖突設置、人物塑造等,它必須是符合郁式風格之下的戲曲作品,這是我作為編劇必須做到的。在文本上的難點,將來也會成為二度呈現上的難點,更會成為演員在表演上的難點,因為情感的分寸感將是對演員演技的一次極大考驗。同時,它將來也可能是一部飽受爭議和質疑的戲。幾年來,我始終在糾結和醞釀中度過,空閑之時,便每每想起這一份創作的初心。

小說中那個屢屢搬家、落魄的小知識分子“我”、煙廠女工陳二妹、黃包車車夫、車夫妻、房東老朱、煙廠工人等人物始終糾纏著我,隨著時間的堆積,在我的腦海中竟漸漸清晰起來,我想讓他們搬進坐落在上海鄧拓路上“日新里”對面那條貧民窟弄堂“德華里”,我想讓他們成為生活在一條弄堂里的、“緊挨著”的街坊鄰居。于是我把原先《春風沉醉的晚上》中那個流浪小知識分子起名為慕容望塵,把《薄奠》中的黃包車車夫起名李三,車夫妻起名為玉珍。我堅信,那群生活在弄堂里的貧苦工人是適合淮劇去表現的,他們身上的生活質感是淮劇最擅長來體現的。他們雖然飽受生活的貧苦和磨難,但是他們依然堅強地生活著,并對未來充滿憧憬和期許,換句話說他們身上洋溢著最樸實的、對生活不低頭不認輸的勁頭,并攜手相幫。那便是一道耀眼的“春光”溫柔地擊中了慕容,使得因為付不起房租而搬過好幾次家的他從寒冷中漸漸蘇醒了過來、振作起來,并決意教每個人識字讀書,帶領他們走出弄堂;對于生活在貧民窟的人們來說,當慕容夾著一疊書本走進弄堂之時,他們就看到了“春光”,他們不能想象會有一個知識分子走進“德華里”;慕容從一個旁觀者到走近他們,融入他們,和他們之間的情感由相互同情,漸漸發展為相互依偎、慰藉,直至發自內心地想要幫助他們。

在小說的基礎上,我適當地增加了情節,但加得十分謹慎、節制。我讓住在一板之隔的慕容和二妹充斥著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淡淡哀傷——一個是父親過世,在上海無依無靠的煙廠女工,另一個是留洋回國、專門翻譯俄國小說投稿給雜志、卻總也發表不了的小知識分子。當慕容在弄堂救下遭工頭糾纏的二妹,二妹為饑腸轆轆的慕容送來了饅頭時,兩人第一次走近對方;當慕容看到同樣貧苦的二妹伸手幫助鄰居車夫李三一家,二妹的那一句口頭禪:“不怕,一切都會好的”,深深地溫暖著慕容那顆已然冷卻的心靈;在車夫李三遭遇客人賴賬、遭受毒打之后,慕容用那雙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的手在大雨瓢潑中去幫李三拉車,他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覺醒。陳二妹追出弄堂,在雨中對慕容說道:“你這雙手是握筆的、拿書的,怎么能拉車呢?”而慕容激動地回答她:“可我這雙手掙不來錢!”之后兩人一段戲曲化的拉車表演,將兩人細膩的情感抒情地表達了出來;二妹為了買那一本發表慕容翻譯文章的雜志《長夜星光》而遭受到工頭阿貴的欺侮;慕容因為李三的死而觸動,第二次覺醒,上墳祭奠。

在劇作上,我采用了平行蒙太奇的手法,表現兩個小人物在兩個不同時空的內心痛苦和掙扎:當二妹為保全慕容而決意離開上海時,兩人終于坐在了一張桌前吃飯,二妹流著淚沖著慕容終于叫出了那一聲“哥”,慕容心痛欲絕;幾年之后,淞滬戰爭爆發,當慕容再次回到“德華里”時,“德華里”早已成了廢墟,而慕容卻在幻景中又一次看到了二妹、李三、玉珍、老朱等人在給他包餛飩,并熱情地招呼他——這個抗戰的氛圍,我想應該距離郁達夫先生更近一些,因為他曾經寫下過“我們這一代人,應該為抗戰而犧牲”的字,并最終成為了抗戰的革命烈士。可以說,這個結尾我是為先生而加上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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